西固西部菜市场，一排摊位走过去，大多差不多。可走到胡二玲的菜铺前，人总会慢下脚步——20来平方米的小店，墙上、顶棚上贴满泡沫板画。公鸡昂着头，羽毛一根根勾出来；白菜、萝卜、芹菜，全是她摊上卖的菜，旁边还标着价：“一块五”“两块”。
r50多岁的胡二玲蹲在菜筐边理菜，抬头见人盯着画看，咧嘴一笑：“我画的。”她是河南人，在兰州卖菜20多年了。当年跟着老乡落脚西固，如今儿女都在兰州成家。“兰州人朴实和善，待久了就不想走了。”
r2022年的一天，摊前没人的空当，胡二玲翻出一块废弃泡沫板，拿记号笔对着刚理好的莲藕，照着形状和颜色画了起来，还添了几片荷叶。旁边来买菜的阿姨停下脚步，凑近了端详，忍不住夸赞：“哟，大姐，这画得真像啊！”胡二玲听了高兴，从那以后，她的笔就没停过。
r没拜过师，一笔也没练过。“就是看着菜的样子，想着它的结构，自己琢磨。”工具也简单：三根勾线笔，一盒彩笔。说话间，她找来一块泡沫板，当场画玉米。先拿黑色勾线笔对照着摊上的玉米，仔细勾勒外形，一粒一粒勾出玉米粒，再用绿色彩笔涂抹外层苞叶，最后拿黄色彩笔，在顶端添几笔玉米须。画顺手了，这样一幅画十分钟就能完成。泡沫板轻，风一吹就掉，掉了、破了就再画一张。四年下来，她画了200多幅，墙上贴不下，就一层一层往上贴，贴满了墙面。“贴两层都贴不完。”她笑着说。画得最多的是摊上的菜，看到什么画什么，偶尔兴致来了，添几只家禽。公鸡画了不少，她最满意。
r画得多了，遇到喜欢的，她也乐意送。以前常有一家三口来买菜，小女孩当时上三年级，每次都站在画前看了又看。泡沫板画幅大，不好拿，也不容易存，胡二玲就找了一块小石头，画了盛开的莲花送给她。胡二玲说：“当我把石头递给孩子，她开心地说谢谢阿姨时，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。”
r卖菜是生计，凌晨起身进货，守摊一整天，琐碎而辛苦。画画是她忙碌间隙的放松。“一开始真就是单纯爱好，没想着靠画画招揽客人，有时间就画上一幅。”
r慢慢的，这些画成了市场里独一份的标识。有熟客把她的画拍成视频发到网上，陆续有人看到视频找过来，先站着看画、拍照，再挑菜。顾客魏女士是老主顾，说起画赞不绝口：“我就爱来这儿买菜，每次看见这些画心情特别舒畅。菜画得逼真，胡大姐手巧，人也实在。”
r隔壁摊主秦玉凤和胡二玲是同乡，早习惯了她在摊上涂涂画画。“我们都叫她多才多艺的胡大姐，卖菜画画的胡大姐，啥都能画！”秦玉凤嗓门亮。空闲时俩人最爱拿手机外放一段豫剧。看着市场里人来人往，跟着哼唱几句老家的调子，守摊的枯燥也就这么打发了。
r摊子角落里一只棕白毛的小串狗安静地趴着，它叫七崽，每天陪着胡二玲守着摊子，来人时也不闹。说起现在的日子，胡大姐眼里透着光：“我就是喜欢画画，也爱听戏，还有小狗陪着。人活着心态得放好，知足常乐，日子就过得舒心了。”
r临走时，胡二玲一把抱起脚边的七崽，笑着说：“给我和它拍张照。”快门落下，七崽慢悠悠回到原位趴下。又有顾客上前问菜价，胡二玲应声答话，又融进菜市场热闹的烟火里。
r兰州晚报记者 魏晓莹 许沛洁 文/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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